FUN享金海陵縱欲亡身作者:明·無遮道人編次

FUN享金海陵縱欲亡身作者:明·無遮道人編次


入話

春城無處不飛花,飛盡家花共野花。

因是惜花春起早,卻疑春色在鄰家。

在鄰家,蝶戀花,花心動處錦添花。

海陵獨占花間樂,收遍家花共野花。

金廢帝海陵庶人亮,字元功,本諱迪古乃,遼王宗乾第二子也。母大氏,天輔六年壬寅歲生。天眷三年,年十八,以宗室子爲奉國上將軍,赴梁王宗弼軍前任使。梁王以爲行軍萬戶,遷骠騎上將軍。皇統四年,加龍虎衛上將軍,爲中京留守,遷光祿大夫。

亮爲人善飾詐,慓急多猜忌,殘忍任數。初,熙宗以太祖嫡孫嗣位。海陵意以爲宗乾太祖長子,而己亦太祖嫡孫,是懷觊觎。在中京,專務立威,以壓伏小人。蕭裕,本名遙祈。奚人。初以猛安居中京。海陵結納之,每輿論天下事務。裕揣知其意,密謂海陵曰:“留守先太師,太祖長子,德望如此,人心天意宜有所屬。誠有志舉大事,願竭力以從。”海陵喜,遂與謀議。海陵竟成弑逆之謀者,裕啓之也。海陵爲右丞,除裕爲兵部侍郎,同知南京留守事。改北京,海陵領行台尚書省事。道過北京,謂裕曰:“我欲就河南兵,建立位號。先走兩河,舉兵而北。君爲我結諸猛安以應我。”定約而去。海陵後自良鄉召還,不能如約。遂弑熙宗篡位,以裕爲秘書監。

海陵心惡太宗諸子,欲除之,與裕密謀。裕傾險巧詐,因構致太傅宗本、秉德等反狀。海陵殺宗本,唐括辯遣使殺秉德、宗懿,及太宗子孫七十余人、秦王宗翰子孫三十余人。宗本已死,裕乃取宗本門客蕭玉,教以具款反狀,令作主名上變。通诏天下,天下冤之。海陵賞詐宗本功,以裕爲尚書右丞,加儀同三司,授猛安,賜錢二千萬、馬四百匹、牛四百頭、羊四千口。再閱月,爲平章政事。裕任職用事頗專恣,威福在己,勢傾朝廷。海陵信之,後以謀逆賜死。

二年,海陵命庶官許求次室二人,百姓亦許置妾。海陵初爲宰相,妾媵不過三數人。及踐大位,封岐國妃徒單氏爲惠妃,後爲皇後;第二娘子大氏爲貴妃,複封惠妃。貞元元年,進封姝妃。正隆二年,進封元妃;第三娘子蕭氏爲昭容。天德二年,特封淑妃。貞元二年,進封宸妃。耶律氏封修容。天德四年,進昭媛。貞元元年,進昭儀。三年,進封麗妃。後宮止此三人,尊卑之敘,等威之辨,若有可觀看。及其侈心既萌,淫志蠱惑。遂至諸妃十二位,昭儀至充媛九位,婕妤美人才人三位。殿直最下。其它不可舉數。大營宮殿,以處妃嫔。一木之費,至二千萬。牽一車之力,至五百人。宮殿之飾,遍敷黃金,而後絢以五采,金屑飛空如落雪。一殿之費,以億萬計。成而複毀,務極華麗。至其造戰船于江上,則毀民廬舍以爲村,煮死人膏以爲油。殚民力如牛馬,費財用如泥沙。俱不必題起。

且說昭妃阿裏虎,姓蒲軍氏,驸馬都尉沒裏野女也。生而妖娆嬌媚,嗜酒跌宕。初未嫁時,見其父沒裏野修合美女顫聲嬌、金槍不倒丹、硫磺箍、如意帶等春藥,不知其何所用,乃竊以問侍婢阿喜留可曰:“此名何物?何所用?而郎罷囝急急治之。”阿喜留可曰:“此春藥也,男人與婦人交合不能久戰者,則用金槍不倒等藥;男陽不堅硬粗大者,則用如意帶、硫磺箍等藥。總是交合時取樂所用也。”阿裏虎曰:“何爲交合?”阿喜留可曰:“雞踏雄、犬交戀,即交合之狀也。”阿裏虎曰:“交合有何妙處,而人爲之?”阿喜留可曰:“初試之時,痛苦亦覺難當。試再試三,便覺滑落有趣。”阿裏虎曰:“畜生交合,從後而進。人之交合,亦猶是乎?”阿喜留可曰:“女子之陰,在于臍下,與畜生不同。女子仰臥于榻,男子提其陽物從臍下投入,然後往來抽送,至酥快美滿之處,陰精流出,昏暈欲死,不從後投入也。唯童兒之少而美者,名曰圊童,與男子交好,情若夫婦,則從其後糞門投入。亦如婦女之抽送往來,第時時有不潔之物,帶于陽物痕內,俗诮之爲戴木墀花。當初,背偃靠于塌上,從後肏進糞門,今則亦如婦女之仰臥而肏進矣。蓋爲圊童齒漸長,其陽亦漸钜,每與人交合,其陽先堅矗于前,殊不雅觀。故圊童之媚人者,先以紬绫手帕汗巾之類,束其陽于腰,不使翹突礙事,亦一好笑也。”阿裏虎聞其言,哂笑不已,情若有不禁者,問曰:“爾從何處得知如此詳細?”阿喜留可笑曰:“奴奴曾嘗此味來,故爾得知備細。”

無何,阿裏虎嫁于宗盤子阿虎叠。叠雖不偉岸,堅挺極天下之眩然創痛驟加,不逞其欲。未幾,生女重節,始不複羞澀,而阿虎叠抽送漸恣矣。迨重節七歲,阿虎叠伏誅。即不待閉喪,攜重節再醮宗室南家。南家故善淫,阿裏虎又以父所驗方,修合春藥,與南家晝夜宣淫。重節熟睹其醜態,阿裏虎恬不諱也。久之,南家髓竭而死。南家父突葛速爲南京元帥都監,知阿裏虎淫蕩醜惡,莫能禁止。因南家死,遂攜阿裏虎往南京,幽閉一室中,不令與人接見。阿裏虎向聞海陵善嬲戲,好美色,恨天各一方,不得與之接歡。至是沉郁煩懑,無以自解。且知海陵亦在南京,乃自圖其貌,題詩于上。詩曰:

阿裏虎,阿裏虎,夷光毛穑非其伍。

一旦夫死來南京,突葛爬灰真吃苦。

有人救我出牢籠,脫卻從前從後苦。

題畢,封緘固密,拔頭上金簪一枝,銀十兩,賄囑監守阍人,送于海陵。海陵稔聞阿裏虎之美,未之深信。一見此圖,不覺手舞足蹈,羨慕不止,歎曰:“突葛速得此美人受用,真當折福。”于是托人達突葛速,欲娶之。突葛速不從其請者,實非有淫情也。海陵诋之,卒不克遂意。及篡位三日,诏遣阿裏虎歸父母家,以禮納之宮中。

阿裏虎益嗜酒喜淫,海陵恨相見之晚。數月後,特封賢妃,再封昭妃。一日,阿虎叠女重節來朝,重節爲海陵再從兄之女,阿裏虎其生母也,留宿宮中。海陵猝至,見重節年將及笄,姿色顧盼,迥異諸女。不覺情動,思有以中之,而虞阿裏虎之沮己。乃高張燈燭,令室中輝煌如晝。又以淫藥敷其陽物,使之堅熱崛挺,跳躍不已。始與阿裏虎及諸侍嫔裸逐而淫,以動重節。

重節聞其嬉笑聲,潛起以聽,鑽穴隙窺焉。見阿裏虎偃于椅上,兩小嫔裸而擡其兩足。其陰疏竹潇潇,綠茸滿戶。他侍嫔之裸者,或伸開其股;或自跷其足;或以腳帶高懸,兩手展開牝口;或以足跷擱于邊傍之欄杆。各各深溝高壘,以待海陵。海陵挺其強陽,左投于阿裏虎陰中,抽送一番。右轉而投于侍嫔陰內,又抽送百數。已而此投彼奪,彼投此扯,爭春恣采,無不骨透毛酥。騷態醜形,洋溢于目。嬌聲顫語,絮聒于耳。重節窺之,神癡心醉,幾欲破戶趨前,羞縮自止。真所謂,早知今日難爲情思也,何似當初不見高。海陵嬲谑至四鼓,始以陽物浸納于阿裏虎陰中,帖臥不動。阿裏虎亦沉酣倦憊,不複蘇醒。諸嫔鹹滅燭就寢,寂然無聲。獨重節咬指撫心,倏起倏臥,席不得暖。只得和衣擁被,長歎歪眠。忽聞阿裏虎床複有聲,欲再起窺之。頭岑岑不止,倚枕聽之。

又聞有擊戶聲,重節不應。擊聲甚急,重節問爲誰。海陵捏作侍嫔取燈聲,以促其開。重節強起,拔去門拴。海陵突入,摟抱接唇。重節欲脫身逃去,海陵力挽就塌中。以手探其股間,則單裙無裈,兩股滑膩如脂。遂挑燈開股而燭之,見顱肉白晰墳起,若蒸餅初發酵然。中溝渥丹,火齊欲吐,兩傍潤澤如唾。知其情之動也,乃撫摩調弄,握陽物投其牝口。重節以裈掩面,任其作爲,不虞創之特甚。爭奈海陵興發如狂,陽钜如杵,略加點破,猩紅濺于裙幅。重節于是時,皺眉齧齒,嬌聲顫作,幾不欲生。海陵曲意溫存,深情愛惜,如獲珍寶一般,玩弄不忍釋手。又進少許,僅沒龜棱。重節痛急難當,不顧羞恥,忙用手捏其陽,再三求止。手之所及,陽大逾一握,長且兩把有半。重節驚駭顫籁,涕泣告饒。海陵笑曰:“疇昔之夜,朕與汝母及諸嫔之樂,汝目睹耳聞熱矣。何不鼓舞,以盡朕興。”重節曰:“內如刀割火燒,魂魄駭散欲死,有何快樂?足以鼓興。陛下何不憐我。”海陵曰:“朕得汝,如得世間稀有之物,深憐痛惜。所以舒徐緩進,不即破壘穿營。汝姑忍之,待朕再進一寸,緩緩抽送。余俟晚間,盡根沒腦可也。”重節顫動乞哀,不知陽物如活鰤魚,愈顫動則愈抵入,距重節所捏之處,又顛進一寸,陰內益痛,勢不可當。重節飲泣茹痛,齧被任其抽叠。默念:“插進不及二寸,陰中疼痛難熬。若盡根沒腦,則插進有六七寸,其痛當益甚矣。母與諸嫔何爲歡樂如彼,而我獨受苦也。”海陵見其苦楚,憐惜之極,向案頭取冷茶呷之,精一泄如注。重節略覺陰中氣癢,體軟身酥,暝目半晌不語。海陵曰:“此會樂乎?”重節曰:“若且不已,焉知樂?唯陛下憐妾幸甚。”海陵曰:“朕將與汝作通宵之樂,汝母善作酸,勿使之知可也。”重節謝恩而起。

海陵出宮,即撥小嫔奉重節居于昭華宮,距阿裏虎所居甚遠,阿裏虎不之知也。迨晚,複設地衣,飾諸嫔爲裸逐之戲,以待海陵。冀海陵盡興于己,而以余波及諸嫔。不意海陵幸重節于昭華宮,候至更深,興索而散。重節見海陵之溺愛己,乃曲意承顔,委身聽命,含羞忍痛,勉強支吾,唯恐海陵之興有不荊海陵喜重節之澀縮,遂輕輕款款,若點水蜻蜓,止止行行。如貪花蜂蝶,盤桓一夜,谑浪千般。置阿裏虎于不理者,將及旬日。阿裏虎欲火高燒,情煙陡發,終日焦思,竟忘重節之未出官也,命諸侍嫔偵察海陵之所在。一侍嫔曰:“帝得新人,撇卻舊人矣。”阿裏虎驚曰:“新人爲誰?幾時取入宮中?”侍嫔曰:“帝幸阿虎重節于昭華宮,娘娘因何不知?”阿裏虎面皮紫漒,怒發如火,搥胸跌腳,诟罵重節。侍嫔曰:“娘娘與之爭鋒,恐惹笑恥。且帝性燥急,禍且不測。”阿裏虎曰:“彼父已死,我身再醮,恩義久絕,我怕誰笑話。我誓不與此淫種俱生,帝亦奈我何哉?”侍嫔曰:“重節少艾,帝得之勝百斛明珠。娘娘齒長矣,自當甘拜下風,何必發怒?”阿裏虎聞诮,愈怒曰:“帝初得我,誓不相舍。讵意來此淫種,奪我口食。”

乃促步至昭華宮,見重節方理妝,一嫔捧鳳钗于側,遂向前批其頰曰:“老漢不仁,不顧情分,貪圖淫樂,固爲可恨。汝小小年紀,又是我親生兒女,也不顧廉恥,便與老漢苟合,豈是有人心的。”重節亦怒罵曰:“老賤不知禮義,不識羞恥。明燭張燈,與諸嫔裸裎奪漢,求快于心。我因來朝,踏此淫網,求生不得生,求死不得死。正怨你這老賤,只圖利己,下怕害人,造下無邊罪孽,如何反來打我。”兩下言語,不讓一句。扭做一團,結做一塊,衆多侍嫔從中勸釋。阿裏虎忿忿歸宮,重節大哭一場,悶悶而坐。

頃之,海陵來,見重節面帶憂容,雨傾淚痕猶濕,便促膝近前,偎其臉問曰:“汝有恁事,如此煩惱?”重節沉吟不答。侍嫔曰:“昭妃娘娘批貴人面頰,辱罵陛下,是以貴人失歡。”海陵聞之,大怒曰:“汝匆煩惱,我當別有處分。”是日阿裏虎回宮,益嗜酒無賴,诋訾海陵不已。海陵遣人責讓之,阿裏虎恬無忌憚,暗以衣服遺前夫南家之子。海陵偵知之,怒曰:“身已歸我,突葛速之情猶未斷也。”由是寵衰。

海陵制,凡諸妃位皆以侍女服男子衣冠,號假厮兒。有勝哥者,身體雄壯若男子,給侍阿裏虎本位,見阿裏虎憂愁抱病,夜不成眠,知其欲心熾也。乃托宮豎市膠膫一枝,角先生一具,以絨繩如法系于腰間,謂阿裏虎曰:“主上數月不來,娘娘亦思之否?”阿裏虎潸然淚下,隱幾不語。勝哥曰:“娘娘不必過憂。主上不來,奴婢幸有一物,可爲娘娘消愁解悶。娘娘若肯俯就,奴婢敢獻上娘娘一用。”阿裏虎愕然曰:“汝不過是一婦人,有何物可以消解我的愁悶?”勝哥曰:“奴婢雖是婦人,喜有陽物。娘娘若肯俯就,盡可爽心行樂。”阿裏虎笑曰:“我嘗聞人有二形者,遇男子則交合如常,遇女人則陰中突出陽物,可以與女交合。汝得無是二形人?”勝哥曰:“二形人雖有陽物交媾,然短小而不粗長堅挺,只可肏黃花女兒。娘娘慣經風浪,眼界宏開,些微小物,徒增蚤虱癢耳,有何趣乎?奴婢一物,出自異國,來自異人,輾轉周旋,不讓敖曹嫪毐。娘娘若肯試之,真解卻娘娘一天愁悶。”阿裏虎摟勝哥起坐曰:“異哉!子之言也。子試與我觀之,勿作逗遛忍人可也。”勝哥哂笑不止。阿裏虎乃自開其牝,引其手摩撫之。摟抱登床,共枕而寢,接唇谑浪,不複顧忌。勝哥乃挺其腰而進之,果偉岸若矛杵然,第冷若冰鐵。阿裏虎曰:“肏進甚冷,奈何?”勝哥曰:“陰中大熱,急急抽送,自當不冷。”阿裏虎笑而從之,任勝哥往來抽送數百度。情若不足,興更有余,竟不覺初之冷也。阿裏虎抱持勝哥曰:“汝真我再世夫妻也。”

嗣是與之同臥起,日夕不須臾離。廚婢三娘者,不知其詳,密以告海陵曰:“勝哥實是男子,排作女耳,給侍昭妃非禮。”海陵曾幸勝哥,知其非男子,不以爲嫌,唯使人戒阿裏虎匆箠三娘。阿裏虎怒三娘之泄其隱也,榜殺之。海陵聞昭妃閣有死者,意度是三娘,曰:“若果爾,吾必殺阿裏虎。”偵之,果然。是月爲太子光英生月,海陵私忌不行戮,徒單後又率諸妃嫔爲之哀求,乃得免。勝哥畏罪,先仰藥而亡。阿裏虎聞海陵將殺己,又見勝哥先死,亦絕粒不食,日夕焚香籲天,以冀脫死。逾月,阿裏虎已委頓不知所爲。海陵乃使人缢殺之,並殺侍婢箠三娘者。因此不複幸昭華宮,出重節爲民間妻,後屢召幸,出人昭妃位焉。

桑妃彌勒者,耶律氏之女,生有國色,族中人無不奇之。年十歲,色益麗,人益奇。彌勒亦自謂異于衆人,每每沽嬌誇诩。其母與鄰母善,時時叠爲賓主。鄰母之子哈密都盧,年十二歲,頗美豐姿。閑嘗與彌勒兒戲于房中,互相嘲谄,略無顧忌。彌勒固不知哈密都盧之有意戲己,哈密都盧亦不謂彌勒之未識人道也。

一日,哈密都盧袖了一本春意畫兒,到彌勒房中,排在桌上,指點與彌勒看。彌勒細細看了幾頁,便問哈密都盧曰:“這畫兒倒畫得好,你在那裏拿來的?”哈密都盧曰:“是我買來的。”彌勒曰:“叫做恁幺名色?”哈密都盧曰:“這畫兒,叫做風流絕暢。”彌勒便指著畫的陽物問曰:“這是何物?”哈密都盧曰:“是男子的尿蟲。”又指畫的陰物問曰:“這是何物?”哈密都盧曰:“是女子的尿蟲。”彌勒驚問曰:“男女的尿蟲,原來如此不同的。”又指著那接唇的問曰:“這兩個嘴對嘴,做些恁幺?”哈密都盧曰:“這個叫做親嘴。他兩個你心裏有了我,我心裏有了你,一時間遇著,不能夠把尿蟲便肏進去。先摟做一塊,親個嘴,把舌頭你吐在我口裏,我吐在你口裏,大家吮咂一番,見得兩邊情意,所謂香噴噴舌尖齊吐也。”

說畢,就伸手去摟了彌勒的脖子,與他親一個嘴。那彌勒也不拒他,他便把舌尖吐到彌勒口裏,要彌勒吮咂。彌勒便含著他舌尖,只不吮咂。哈密都盧曰:“你也把舌尖吐到我口裏來。”彌勒笑曰:“你的口有些臭,我若吐過舌尖,連我的口也臭了。”哈密都盧見彌勒說話知音,連忙把手插入他的腰間,去解他的繡裈。彌勒才推他在半邊,問曰:“你這只手,將欲何爲?”哈密都盧绐之曰:“你的尿蟲不知像畫兒上畫的那一件,我故此要摸一摸看。”彌勒笑曰:“你且說你的尿蟲像畫兒上那一件?”哈密都盧指著畫的陽物曰:“我尿蟲與這個是一般的。”彌勒便指著畫的陰物曰:“我尿蟲也與這個是一般的,只沒有傍邊這許多毛。”哈密都盧假作不信曰:“難道有這般巧事,我和你都像這畫兒上的。”彌勒笑曰:“我自不說謊,只怕你的話是哄我。”哈密都盧曰:“我不哄你,你過來看,就見明白了。”乃立而溺于庭中。彌勒趨而視之,果然哈密都盧自臍以下,有一物翹突而出,大若筆冒,長逾二寸,不覺掩口而笑。哈密都盧曰:“奚爲而笑?”彌勒曰:“爾言果是不誣。只是看了這條物事,覺得好笑。”哈密都盧曰:“你不要笑,且把你的尿蟲也與我看個明白,才見你的老實。”彌勒羞澀不肯,哈密都盧再三強之。彌勒乃蹲踞而溺,其聲滋滋,如秋蟬之鳴;其濺紛紛,如瀑布之傾。哈密都盧俯而視之,彼此皆笑。

彌勒溺已,哈密都盧挽其手曰:“尿蟲尿蟲,畫兒相同。和你試試,才見成功。”彌勒曰:“你這般學掉文袋的說話,我實是不省得。”哈密都盧笑曰:“你聰明一世,懵懂一時。我把這話兒明白說與你聽,你依我也不依?”彌勒也笑曰:“說得是便依著你,說得不中聽,把你打上一頓耳刮子,你也不要怪我。”哈密都盧笑曰:“我的蟲突而尖鋒,圓而中通,形狀崛強,無地可容。爾的蟲中劈而縫,內窅而紅。以我之蟲,投入其中,庶縫合而不空。”彌勒笑而不答。哈密都盧遂強之偃仰于塌上,解其繡裈而摩弄之。但見鳳頭雙履,尖趫下垂,一溝中分。兩顱隆起,花心紅吐,軟滑如脂。當其方溺之余,滴瀝猶潤。乃乘其潤而挺腰肏之,殊不生澀。彌勒皺眉作楚,似不能堪。哈密都盧問曰:“肏進何如?”彌勒曰:“有若肉中著針刺,頗不快人。”哈密都盧又抵進少許。彌勒曰:“刺進太深,痛不可當。”哈密都盧乃叠進叠出,慢搖不止。彌勒益覺疼痛,不得已,以玉臂勾住其頸,不使顛動,曰:“內中痛急,哥且弗遙”哈密都盧遂偎其臉而偃于身上,不複抽送。未及半晌,漸覺陰中滑落。哈密都盧遂聳身一抵,直盡至根,不留毫發。彌勒覺其中之迸急也,急側身措出之曰:“哥何欺我?”哈密都盧曰:“我何欺?”彌勒曰:“哥既不搖,複狠抵入,豈不欺我?”哈密都盧曰:“非敢欺也,見可而進,師之道也。”彌勒曰:“哥見可而進,我甯不知難而退乎?”相笑而起。彌勒雖覺陰中熱痛,而喜氣溢于眉宇。嗣是而後,日與哈密都盧隨地戲谑,漸漸滑透有趣,骨爽形酥,無複昔之皺眉矣。

一日,彌勒憑欄獨立,自覺無聊,回念與哈密都盧之事,不覺失笑。忽哈密都盧突至其後,抱持之曰:“爾何好笑?得無有所思乎?”彌勒曰:“我形如槁木,心若死灰,且不爾思,甯有他想?”哈密都盧訊之曰:“爾身靜矣,爾心紛矣。以至紛之心,攝至靜之身,身其如心何?”彌勒莞然曰:“爾身躁動,爾心交馳。以交馳之心,當躁動之身,心其如身何?”哈密都盧笑曰:“我身不動,因爾而動。我心不馳,思爾便馳。我這一個身,一個心,只當賣了與你一般。你須出些價錢與我,省得人罵我是白切牛屄的蠻子。”彌勒答曰:“我也沒有銀錢,你也沒有斤兩。今朝打發出門,省得人罵我是白弄牛膫的花娘。”兩個笑說了一回,便靠著欄杆,侮弄一個金雞獨立,方才歇手。看官聽說,這哈密都盧不過是十二三歲的孩子,如何曉得這般做作?只因這些騷達子,幹事不瞞著兒女,他又伶俐老到,看得慣熟了。故此去街坊上買了幾本春意書兒,藏在裈子裏來,騙上了彌勒。

光陰荏苒,約摸有一年多光景。一日也是合當敗露,彌勒正在房中洗浴,忘記上了門闩。恰好哈密都盧闖進房來,彌勒忙忙叫他回去,說娘要來看添湯。那哈密都盧見彌勒雪白身子,在那浴盆中,有如玉柱一般,歡喜得了不得,偏要共盆洗裕彌勒嚷曰:“猝有人來,豈不羞死。”哈密都盧弄硬陽物曰:“嫣然玉箸,插入銀河,水溢藍橋,誰不欣賞。偏你這般不識趣味。”彌勒苦不肯從,正在拗執喧鬧,其母突至,哈密都盧乘間逸去。母大怒,將彌勒痛箠戒訓,關防嚴密,再不得與哈密都盧綢缪歡狎。倏經天德二年,彌勒年已逾笄。因思哈密都盧,眉間時有愁態。迫而視之,雲鬟奇冶,粉黛鮮妍,俨若病心西子,見者更加啧啧。海陵聞其美也,使禮部侍郎迪辇阿不取之于汴京。

迪辇阿不者,華言蕭拱也,爲彌勒女兄擇特懶之夫,年芳艾,秀色可養。一見彌勒,便動淫心,懼憚海陵,強自沮遏。不意彌勒久別哈密都盧,欲火甚熱,見迪辇阿不生得妖好標致,裝裏清豔不群,心裏便有幾分愛他。只是船只各居,難以通情達意。彌勒遂心生一計,詐言鬼魅相侵,夜半辄喊叫不止,相從諸婢無可奈何,只得請迪辇阿不同舟共濟,果爾寂然。從婢實不察其隱衷也。于是眉目相調,情興如火,彼此俱不能遏。遇晚便同席飲食,谑浪無所不至。幸不及于亂者,迪辇阿不謂彌勒真處子,恐點被其軀,海陵見罪故耳。一晚維舟傍岸,大雨傾盆,兩下正欲安眠,忽聞歌聲聒耳。迪辇阿不慮有穿窬,坐而聽之,乃岸上更夫倡和山歌。歌雲:

雨落沉沉不見天,八哥兒飛到畫堂前。

燕子無巢梁上宿,阿姨相伴姐夫眠。

迪辇阿不聽此歌,歎曰:“作此歌者,明是譏诮下官。豈知下官並沒這樣事情,諺雲:羊肉不吃得,空惹一身臊也。”歎息未畢,又聞得窣窣阱阱似有人行。定睛一看,只見彌勒踽踽涼涼,緩步至床前矣。迪辇阿不驚曰:“貴人何所見而來?”彌勒曰:“聞歌聲而來,官人豈年高耳聾也。”迪辇阿不曰:“歌聲聒耳,下官正無以自明。貴人何不安寢?”彌勒曰:“我不解歌,欲求官人解一個明白耳。”迪辇阿不遂將歌詞四句,逐一分析講解。彌勒不覺面赤且熱,偎著迪辇阿不曰:“山歌原來是如此說的,我倒做了糟鼻子,枉耽這個醜名了。”迪辇阿不見彌勒這般愛他的光景,連忙赤條條走起來,跪在床前曰:“望貴人恕下官不恭之罪。”彌勒便摟抱他起來曰:“我和官人是至親瓜葛,不比別人,從古來大小姨夫叫做連筋,也只爲連著這條筋耳。你既做官,爲何不明白這樣的理。”一手伸將去捏他陽物。那迪辇阿不興發如狂,陽物就熱騰騰如火,硬矗矗如鐵一般,約有五寸多長,在那腰下趯趯趕趕的跳動。這彌勒捏住了陽物,又驚又喜。

且說他爲何又驚又喜。蓋爲彌勒一向只和哈密都盧小孩子兩個戲耍,他一點點小膫兒,抽進抽出,常常弄得身子酥快。如今這般一條弄進去,豈不可喜。驚的是思量著哈密都盧初肏屄時,小屄兒也那般疼痛,如今這般長大的肏進去,豈不比昔日又要疼些。所以上他又驚。迫辇阿下忙替彌勒脫下衣裳,彌勒便要吹滅了燈,迪辇阿不曰:“下官蒙貴人錯愛,正要借這燈光和貴人頑耍一番。若吹滅了燈時,黑魉魉魍魍地戲弄,也沒恁幺光景。”彌勒只得依著迪辇阿不。迪辇阿不便把他一雙鳳履,高挑在肩頭上,拿著燈仔細看他的屄時,肉豐隆而膩滑,色帶紫而不紅。竅窅而深,光瑩而白。雖非守禮處女,信是姑射仙人。迪辇阿不情興勃然,遂抵人焉。初略生澀,不甚艱阻。看官聽說,彌勒年紀只得十五歲,迪辇阿不的膫又長又大,爲何頭一次肏進去,彌勒就當得起,一些也不怕。只因他一向與哈密都盧肏得多了,屄兒雖小,恰是寬坦滑溜的。但是哈密都盧年紀小,膫兒不甚大,所以初肏時還有艱澀耳。那時節,他兩個摟做一處,放心放膽,顛倒抽叠,如膠似灑一般。但見:

蜂忙蝶戀,弱態難支。

水滲露滋,嬌聲細作。

一個原是慣熟風情,一個也曾略嘗滋味。

慣熟風情的,到此夜盡呈伎倆。

略嘗滋味的,喜今番方稱情懷。

一個道,大漢果勝似孩童。

一個道,小姨又強如阿嫽。

這個顧不得王命緊嚴,那個顧不得女身點破。

口裏不住的唧哝,惟願同日死,不願同日生。

真是:

色膽如天怕甚事,鴛鴦雲雨百年情也。

一路上朝歡暮樂,荏苒耽延。道出燕京,迪辇阿不父蕭仲恭爲燕京留守,見彌勒身形,非若處女,乃歎曰:“上必以疑殺拱矣。”卻不知拱之果有染也。已而入官,彌勒自揣事必敗露,惶悔無地。見海陵來,涕交頤下,戰栗不敢迎。海陵淫興大作,遂列燭兩行,命侍嫔脫其上下衣服。彌勒兩乳嫩白巧小,軟滑可愛。海陵捏之,欣喜不勝,隨以手摸其陰戶,覺道蓬蓬高起,沒有一根毳毛,而兩邊吸吸跳動。海陵就曉得不是處女了,即命元妃持燭照之。但見彌勒腮頰通紅,陰溝涎出,滿身上肉顫簌籁不已。海陵大怒曰:“迪辇阿不乃敢盜爾元紅,可惱可恨。”呼宮豎捆綁彌勒,審鞫其詳。彌勒泣告曰:“妾十三歲時,爲哈密都盧所淫,以至于是,與迪辇阿不實無幹涉。”海陵叱曰:“哈密都盧何在?”彌勒曰:“死已久矣。”海陵曰:“哈密都盧死時幾歲?”彌勒曰:“方十六。”海陵怒曰:“哈密都盧死時十六歲,則其膫之粗細,不過中人以下。今陰溝圓而且大,非迪辇阿不與汝通杆,何以致此。”彌勒泣告曰:“賤妾死罪,實與迪辇阿不無幹。”海陵笑曰:“我知道了。是必哈密都盧取汝元紅,迪辇阿不乘機入彀也。”彌勒頓首無言。即日遣出宮,致迪辇阿不于死。彌勒出宮數月,複召入,封爲充媛。封其母張氏華國夫人,伯母蘭陵郡君蕭氏爲鞏國夫人。越日,海陵詭以彌勒之命,召迪辇阿不妻擇特懶人宮亂之,笑曰:“迪辇阿不善蹤混水,朕亦淫其妻以報之。”進封彌勒爲柔妃,以擇特懶給侍本位,時行幸焉。

崇義節度使烏帶之妻定哥,姓唐拮氏。眼橫秋水,如月殿姮娥;眉插春山,似瑞地玉女。說不盡的風流萬種,窈窕千般。海陵在京時,偶于簾子下瞧見定哥美貌,不覺魄散魂飛,癡呆了半晌,自想道:“世上如何有這等一個美婦人,倒落在別人手裏,豈不可惜。”便暗暗著人打聽是誰家宅眷,探事人回複是節度使烏帶之妻,極是好風月有情趣的人,只是沒人近得他。他家中侍婢極多,止有一個貴哥,是他得意丫鬟,常川使用的,這貴哥也有幾分姿色。海陵就思量一個計較,著人去尋著烏帶家中,時常走動的一個女待诏,叫他到家裏來,與自己篦了頭,賞他十兩銀子。這女待诏曉得海陵是個猜刻的人,又怕他威勢,千推萬阻,不敢受這十兩銀子。海陵曰:“我賞你這幾兩銀子,自有用你處,你不要十分推辭。”女待诏曰:“但憑老爺分付。若可做的,小婦人盡心竭力去做就是,怎敢望這許多賞賜?”海陵笑曰:“你不肯收我銀子,就是不肯替我盡心竭力做了。你若肯爲我做事,日後我還有擡舉你處。”女待诏曰:“不知要婦人做恁幺事?”海陵曰:“大街南首高門樓內,是烏帶節度使衙內幺?”女待诏答曰:“是節度使衙。”海陵曰:“聞你常常在他家中篦頭,果然否?”女待诏曰:“他夫人與侍婢俱用小婦人篦頭。”海陵曰:“他家中有一個丫鬟,叫做貴哥,你認得否?”女待诏曰:“這個是夫人得意的侍婢,與小婦人極是相好,背地裏常常與小婦人衣服東西,照顧著小婦人。”海陵曰:“夫人心性何如?”女待诏曰:“夫人端謹嚴厲,言笑不苟,只是不知爲恁幺歡喜這貴哥。憑著他十分惱怒,若是貴哥站在面前一勸,天大的事也冰消了。所以衙門大小人,都畏懼他。”海陵曰:“你既與貴哥相好,我有一句話,央你傳與貴哥。”女待诏曰:“貴哥莫非與老爺沾親帶骨幺?”海陵曰:“不是。”女待诏曰:“莫非與衙內女使們是親眷往來,老爺認得他幺?”海陵也說:“不是。”女待诏曰:“莫非原是衙內打發出去的人?”海陵曰:“也不是。”女待诏曰:“既然一些沒相幹,要小婦人去對他說恁幺話?”海陵曰:“我有寶環一雙、珠钏一對,央你轉送與貴哥,說是我送與他的。你肯拿去幺?”女待诏曰:“拿便小婦人拿去,只是老爺與他,既非遠親,又非近鄰,平素不相識,平白地送這許多東西與他,倘他細細盤問時,叫小婦人如何答應?”海陵曰:“你說得有理,難道教他猜啞謎不成?我說與你聽,須要替我用心委曲,不可誤事。”女待诏曰:“分付得明白,婦人自有處置。”海陵曰:“我兩日前,在簾子下看見他夫人立在那裏,十分美貌可愛,只是無緣與他相會。打聽得他家,只有你在裏面走動,夫人也只歡喜貴哥一人。故此賞你銀子,央你轉送這些東西與他,要他在夫人跟前,通一個信兒,引我進去,博他夫人一宵恩愛。”女待诏曰:“偷寒送暖,大是難事。況且他夫人有些古怪兜搭,婦人如何去做得?”海陵怒曰:“你這老豬狗,敢說三個不去幺?我目下就斷送你這老豬狗。”只這一句,嚇得女待诏毛發都豎了,抖做一團,曰:“婦人不說不去,只說這件事,必須從容緩款,性急不得,怎幺老爺就發起惱來?”海陵曰:“你也說得是,我也不惱你了,只限你在一個月內,要圓成這事,不可十分怠緩,不上心去做。”

女待诏唯唯連聲跑到家中,思量算計一夜,沒法入腳。只得早早起來,梳洗完畢,就把寶環珠钏藏在身邊,一徑走到烏帶家中。迎門撞見貴哥。貴哥曰:“今日有何事,來得恁早?”女待诏曰:“有一個親眷,爲些小官事,有兩件好首飾托我來府中變賣些銀兩,是以早來。”貴哥曰:“首飾在那裏?我用得的幺?”女待诏曰:“正是你們用得的,你換了他的倒好。”貴哥曰:“要幾貫錢?拿與我看一看。”女待诏曰:“到房中才把與你看。”貴哥引他到了自家房內,便向廚櫃裏,搬些點心果子請他吃,問他討首飾看。那女待诏在身邊摸出一雙寶環,放在桌子上。那環上是四顆祖母綠鑲嵌的,果然耀目層光,世所罕見。貴哥一見,滿心歡喜,便說:“他要多少銀子?”女待诏曰:“他要二千兩一只,四千兩一雙。”貴哥舔啖伸舌頭也曰:“我只說幾貫錢的東西,我便兌得起。若說這許多銀子,莫說我沒有,就是我夫人,一時間也拿不出來,只好看看罷。”又曰:“待我拿去與夫人瞧一瞧,也識得世間有這般好首飾。”女待诏曰:“且慢著,我有句話與你說個明白,拿去不遲。”貴哥曰:“有話盡說,不必隱瞞。”女待诏曰:“我承你日常看顧,感恩不荊今日有句不識進退的話,說與你聽,你不要惱我,不要怪我。”貴哥曰:“你今日想是瘋了,你在府中走動多年,那一日不說幾句話,怎的今日說話,我就怪你惱你不成,你說你說。”女待诏曰:“這環兒是一個人央我送你的,不要你的銀子,還有一雙珠钏在此。”連忙向腰間摸出珠钏,放在桌子上。貴哥見了笑曰:“你這婆子,說話真個瘋了。我從幼兒來在府中,再不曾出門去,又不曾與恁人相熟,爲何有人送這幾千兩銀子的首飾與我?想是那個要央人做前程,你婆子在外邊指著我老爺的名頭,說騙他這些首飾。今日露出馬腳,恐怕我老爺知道,你故此早來府中,說這話騙我。”女待诏曰:“若是這般說,我就該死了。你將耳朵來,我悄悄說與你聽。”貴哥曰:“這裏再沒有人來聽的,你輕輕說就是了。”女待诏曰:“這寶環珠钏,不是別人送你的,那是遼王宗乾第二世子,現做當朝左丞、領行台尚書省事,完顔迪古老爺,央我送來與你的。”貴哥笑曰:“那完顔老爺,不是那白白淨淨、沒髭須的俊官兒幺?”女待诏曰:“正是那俊俏後生官兒。”貴哥曰:“這倒稀奇了。他雖然與我老爺往來,不過是人情體面上走動,既非府中族分親戚,又非通家兄弟,並沒會有杯酌往來。若說起我,一面也不會相見,他如何肯送我這許多首飾?”女待诏曰:“說來果忒稀奇,忒好笑。我若不說,便不是受人之托,終人之事,你也要疑我。若輕輕說出來,連你也吃一個大驚。”貴哥笑曰:“果是恁幺事情,你須說個明白,古人雲,當言不言謂之讷,你且說來。”女待诏才定了喘息,低了聲音,附著貴哥耳朵曰:“數日前完顔右丞在街上過,恰好你家夫人立在簾子下面,被他瞧見了,他思量要與你夫人會一會兒,沒個進身的路頭,打聽得只有你在夫人跟前說得一句話,故此央我拿這寶環珠钏送與你,要你做個針兒將線引。你說稀奇不稀奇,好笑也不好笑。”貴哥曰:“癞蝦蟆躲在陰溝洞裏,指望天鵝肉吃,忒差做夢了。夫人好不兜搭性子,待婢們誰敢在他跟前道個不字,莫說眼生面不熟的人要見他,就是我老爺與他做了這幾年夫妻,他若不喜歡,沒一句言語許他近身的時節,也不能夠和他同席坐一坐。怎幺完顔右丞做這個大春夢來?”女待诏曰:“依你這般說,大事成不得了。我依先拿這環钏送了他,兩下撒開,省得他來絮聒。”那貴哥口裏雖是這般回複,恰看了兩雙好環钏,有些眼黃地黑,心下不割舍得還他,便對女待诏曰:“你是老人家,積年做馬不六的主子,又不是少年媳婦,不曾經識事的,又不是頭生兒,爲何這般性急?凡事須從長計較,三思而行,世上那裏有一鍬掘個井的道理。”女待诏曰:“不是我性急,你說的話,沒有一些兒口風,教我如何去回複右丞,不如送還了他這兩件首飾,倒得安寂。”貴哥曰:“說便是這般說,且把這環钏留在我這裏,待我慢慢地看觑個方便時節,蹤探一個消息回話你。若有得一線的門路,我便將這對象送了夫人,你對右丞說,另拿兩雙送我何如?”女待诏曰:“這個使得。只是你須要小心在意,緊差緊做,不可丟得冰洋了。我過兩三日就來討個消息,好去回複右丞。”說畢,叫聲聒噪去了。貴哥便把這東西放在自己箱內,躊躇算計,不敢提起。

一夕晚,月明如畫,玉宇無塵。定哥獨自一個坐在那軒廊下,倚著欄杆看月。貴哥也上前去站在那裏,細細地瞧他的面龐,果是生得有沉角落雁之容,閉月羞花之貌,只是眉目之間,覺道有些不快活的意思,便猜破他的心事八九分,淡淡的說曰:“夫人獨自一個看月,也覺得淒涼,何不接老爺進來,杯酒交歡,同坐一看,更熱鬧有趣。”定哥皺眉答曰:“從來說道人月雙清,我獨自坐在月下,雖是孤另,還不辜負了這好月。若接這肮髒濁物來,舉杯邀月,可不被嫦娥連我也笑得俗了。”貴哥曰:“夫人在上,小妮子蒙恩擡舉,卻不曉得怎幺樣的人叫做趣人,怎幺樣的叫做俗人。”定哥笑曰:“你是也不曉得。我說與聽,你日後撿一個知趣的才嫁他。若遇著那般俗物,甯可一世沒有老公,不要被他汙辱了身子。”

貴哥曰:“小妮子望夫人指教。”定哥曰:“那人生得清標秀麗,倜傥脫灑,儒雅文墨,識重知輕,這便是趣人。那人生得醜陋鄙猥,粗濁蠢惡,取憎討厭,龌龊不潔,這便是俗人。我前世裏不曾栽修得,如今嫁了這個濁物,那眼梢裏看得他上。倒不如自家看看月,倒還有些趣。”貴哥曰:“小妮子聽得讀書的讀那書上有河南程氏兩夫,想來一個是趣丈夫,一個是俗丈夫,合著一個程氏的話。”定哥哈哈的笑了一聲曰:“你這妮子,倒說得有趣。世上婦人只有一個丈夫,那裏有兩個的理。這句書是說河南程明道、程伊川兄弟兩個,是兩夫子,你差解說了。”

貴哥曰:“書上說話,雖是夫人解得明白。但是依小妮子說起來,若是眼前人不中意,常常討不快活吃,不如背地裏另尋一個清雅文物的,與他效于飛之樂,也得快活爽心。終不然人生一世,草生一秋,就只管這般悶昏昏過日子不成?”定哥半晌不語,曰:“妮子禁口,勿得胡言。屬垣之耳,亦可畏也。”貴哥曰:“一府之中,老爺是主父,夫人是主母,再無以次做得主的人。老爺又趁常不在府中,夫人就有些小做作,誰人敢說個不字,阻擋作梗。”定哥曰:“就是我有此心,眼前也沒一個中得我意的人,空費一番神思了。假如我眼裏就看得一個人中意,也沒個人與我去傳消遞息,他怎幺到得這裏來?”貴哥曰:“夫人若果有得意的人,小妮子便做個紅娘,替夫人傳書遞柬,怎幺夫人說沒人敢去?”

定哥又迷迷的笑一聲不答應他。貴哥轉身就走,定哥叫住他曰:“你往那裏去?莫不是你見我不答應,心下著了忙幺?我不是不答應,只笑你這小妮子,說話倒巧得有趣。”貴哥曰:“小妮子早間拾得一件寶貝,藏放在房裏,要去拿來與夫人識一識寶。”定哥曰:“恁幺寶貝?那裏舍得來的?我又不是識寶的三叔公。”貴哥也不回言,忙忙的走回房中,拿了寶環珠钏,遞與定哥曰:“夫人,這兩件首飾,好做得人家的聘禮幺?”定哥拿在手裏,看了一回曰:“這東西那裏來的?果是好得緊。隨你恁幺人家下聘,也沒這等好首飾落盤。除非是皇親國威,驸馬公侯人家,才拿得這樣東西出來。你這妮子,如何有在身邊,實實的說與我聽。”

貴哥曰:“不敢瞞夫人說,這是一個人央著女待诏,來我府裏做媒,先行來的聘禮。”定哥笑曰:“你這妮子,害瘋了。我無男無女,又沒姑娘小叔,女待诏來替那個做媒?”貴哥曰:“他也不說男說女,也不說姑娘小叔。他說的媒,遠不遠千裏,近只在目前。”定哥曰:“難道女待诏來替你做媒?”貴哥曰:“小妮子那得福來消受這寶環珠钏?”定哥曰:“難道替侍女中那一個做媒不成?算來這些妮子,一發消受不起了。”貴哥曰:“使女們如何有福消受這件,只除是天上仙姬、瑞台玉女、像得夫人這般人物,才有福受用他。”定哥笑曰:“據你這般說,我如今另尋一個頭路,去做新媳婦,作興女待诏做個媒人,你這妮子做個從嫁罷。”貴哥跪在地上曰:“若得夫人作成女待诏,小妮子情願從嫁夫人。”

定哥又嘻嘻地笑了一聲把貴哥打一掌曰:“我一向好看你,你今日真正害瘋,說出許多瘋話來。倘若被人聽見,豈不連我也沒了體面。”貴哥曰:“不是妮子胡言亂道,真真實實那女待诏拿這禮物來聘夫人。”定哥柳眉倒豎,星眼圓睜,勃然怒曰:“我是二品夫人,不是小戶人家,孤孀嫠婦,他怎敢小觑我,把這樣沒根蒂的話來奚落我。明日對老爺說,著人去拿他來,拷打他一番,也出這一口氣。”貴哥曰:“夫人且莫惱怒,待小妮子悄悄地說出來,鬥夫人一場好笑。俗語雲,不說不笑,不打不叫,只怕小妮子說出來,夫人又笑又叫。”

定哥一向是喜歡貴哥的,大凡有事發怒,見了貴哥,就解散了,何況他今日自家的言語唐突,怎肯與他計較,故此順口說曰:“你說我聽。”那一腔怒氣,直走到爪哇國去了。貴哥曰:“幾日前頭,有一個尚書右丞,打從俺府門首經過,瞧見夫人立在簾子下面,生得嬌娆美豔,如毛嫱飛燕一般。他那一點魂靈兒就掉在夫人身上,歸家去整整的昏迷癡想了兩日,再不得湊巧兒遇見夫人。因此上托這女待诏,送這兩件首飾與夫人,求夫人再見一面。夫人若肯看觑他,便再在簾子下與他一見,也好收他這兩件環钏。況這個右丞,就是那完顔迪古,好不生得聰俊灑落,極是有福分的官兒,算來夫人也會瞧見他來。”

定哥回嗔作喜曰:“莫不是常來探望老爺的那少年官兒幺?生得倒也清俊文雅,只是這個人心性是不常的。”貴哥哈哈的笑曰:“從來相面的先生,與人對坐著半日,從頭看到腳下,又相手摸腰,還只知面不知心。夫人略瞧右丞一瞧,連心都瞧見了,豈不是兩心相照。”定哥曰:“丫頭莫要嚷。我且問你,那女待诏怎幺樣對你說?你怎幺樣回話那女待诏?”貴哥曰:“那女待诏是個老作家,恐怕一句說出來,惹是非到了身上,便伸進吐出,團團圈圈,遠遠地說將來。我說,‘老婆子,你不消多說了,以定是有那個人兒看上了我家夫人,你思量做個馬不六。何苦扯扯拽拽,排布這個大套子。’那女待诏便拍手拍腳的笑起來說道,‘好個乖乖姐姐,像似被人開過聰明孔了,一猜就猜著。’被小妮子照臉一口啐唾,罵他道,‘老虔婆,老花娘,你自沒廉恥,被千人萬人開了聰明孔,才學得這篦頭生意。我是天生天化,踏著尾巴頭便動的,那個和你這虔婆取笑。’那女待诏道,‘好姐姐,你不須發惱,我不過是趁口取笑你。難道你這般決裂索性的姐姐,身邊就肯添個影人兒。小妮子,你這般說,且饒你去,不許在此胡纏。’那女待诏又道,‘我特特爲著夫人來,被你搶白這一頓,怎幺教我就去了。你且把夫人平日的性格說說我聽,我是劈面相、聞聲相、揣骨相、麻衣相、達摩相,一下裏就知道他的心事了。’小妮子便道,‘若問別樣心事,我實實不曾曉得。若說我夫人正色治家,嚴肅待衆,見我們一些笑容也是沒有的,誰敢在他跟前把身子側立立兒。’那女待诏道,‘若依這般說,就恭喜賀喜,我這馬不六穩穩地做成了。’小妮子道,‘你這般胡嘲亂講,莫不惹得打下截來。’他道,‘我是依著相書上相來的。’小妮子道,‘相書上那一本有如此說話?’他道,‘俗語說得好,嬉嬉哈哈,不要惹他;臉兒狠狠,一問就肯。’”定哥正呷著一口茶,聽見貴哥這些話,不覺笑了一聲,噴茶滿面,曰:“這虔婆一味油嘴。明日叫他來,打他幾個耳聒子,才饒他。”說罷話時,爐煙已盡,織女橫斜,漏下二鼓矣。貴哥伏侍定哥歸房安置。就問曰:“這兩件寶貝,放在那裏好?”定哥曰:“且放在我首飾箱內,好好鎖著。”貴哥依言收拾不題。

恰說貴哥得了定哥這個光景,心中揣定有八九分穩的事也。安眠了一夜。到次日清晨,定哥在妝閣梳裏,貴哥站在那裏伏侍他,看見他眉眼欣欣,比每日歡喜的不了,便從傍插一嘴曰:“夫人今日何不著人去叫那虔婆來打他一頓?”定哥笑曰:“且從容,那婆子自然來。”貴哥曰:“不是小妮子性急,實是氣那老虔婆不過。”定哥曰:“當怒火炎,唯忍水制,你不消性急。”貴哥又悄悄曰:“大凡做事,只該一促一成。倘或夜長夢多,這般一個標致人物,被人摟上了,那時便遲了。”定哥曰:“他自標致,要他做恁幺?”貴哥曰:“不是小妮子多言。老爺常常不在家,夫人獨自一個,頗是淒冷,小妮子又要溺尿,搿不得夫人的腳。待這標致人來替夫人搿一搿,也強如冬天用湯婆子,夏天用竹夫人。”定哥曰:“丫頭多嘴,我不要你管。”貴哥曰:“小妮子蒙夫人擡舉,故替夫人耽憂,怎幺說個管著夫人。”定哥也不答應他的說話,向身邊鈔袋內,摸出十兩一錠的銀子,遞與貴哥曰:“我把這銀子賞賜你,拿去打一雙镯兒,戴在臂膊上,也是伏侍我一場恩念,你不可與衆人知道。”貴哥叩頭接了銀子,對定哥曰:“一絲爲定,萬金不移。夫人既酬謝了媒婆,媒婆即著人去尋女待诏,約那人晚上到府中來。”定哥掩口胡盧曰:“黃花女兒做媒,自身難保,世間那裏有未出嫁的媒婆。”貴哥曰:“虔婆也女兒身,難道女兒就做不得虔婆?”定哥又笑曰:“你說話真個乖巧好笑,只是頭生路不熟,羞人答答的,怎好去約他?”貴哥曰:“別的事怕羞,這事兒只有小妮子女待诏知道,怕恁幺羞。俗語道得好,羞一羞,抽一抽;羞兩羞,抽兩袖。只顧羞,只顧抽;若不羞,便不抽。夫人這個羞,想是只要抽。”定哥曰:“好女兒,你怎幺學得這許多趣話兒在肚裏。好一個紅娘,只是沒有崔莺莺做管頭,空費你這一片熱心腸耳。”兩個一遞一句,說得梳妝專畢。

貴哥便走到廳上,分付當直的,去叫女待诏來,夫人要篦頭絞面。當直的曰:“夫人又不出去燒香赴筵席,爲何要絞面。”貴哥曰:“夫人面上的毛,可是養得長的,你休多管閑事。”當直的曰:“少刻女待诏來,姐姐的毛一發央他絞一絞,省得養長了拖著地。”貴哥啐了一聲進裏面去了。不移時,女待诏到了,見過定哥。定哥領他到妝閣上去篦頭,只叫貴哥在傍伏侍,其余女使,一個也不許到閣兒上來。女待诏到得妝閣上頭,便打開家夥包兒,把篦箕一個個擺列在桌子上。恰是一個大梳、一個通梳、一個掠兒、四個篦箕,又有剔子剔帚,一雙簪子,共是十一件家夥。才把定哥頭發放散了,用手去前前後後、左邊右邊、蒱唆摸索了一遍,才把篦箕篦上兩三篦??。

貴哥在傍把嘴一努,那女待诏就知其意,順口兒開科說曰:“夫人頭垢,氣色及時,主有喜事臨身。”貴哥插嘴曰:“應在幾時得喜?”女待诏曰:“只在早晚之間,主有非常喜慶。”定哥曰:“朝廷沒有覃恩,我又不討封贈,有恁幺非常的喜事?”女待诏曰:“該有個活寶的喜氣。”貴哥插嘴曰:“除了西洋國出的走盤珠、緬甸國出的緬鈴,只有人才是活寶。若說起人時,府中且是多得緊,夫人恰是用不著的,你說恁幺活寶不活寶?”女待诏曰:“人有幾等人,物有幾等物,寶有幾等寶,活也有幾等活。你這姐姐,只好躲在夫人跟前,拆白道綠,喝五吧三,那曾見稀奇的活寶來。”定哥心中雖是熱操得緊,只是口裏說不出來,便把女待诏推了一推,曰:“老虔婆多嘴,饒小妮子枉口拔舌。大家守分安耽,不要橫說豎說。”貴哥笑曰:“俏夫人假意撇清,老虔婆用心撮合,小妮子躲在半邊,任活寶東拽西扯。”定哥曰:“還不噤聲,誰許你多說。”女待诏曰:“夫人有意,迪古留心。老婆子多方說合,小妮子夾膀抽筋。”貴哥便把女待诏啐了一口,曰:“抽筋抽筋,虔婆黑心。前門道士,後門是僧。再添一個繡衣公子,虔婆便是三教影神。”定哥曰:“婆子這般年紀,不放尊重些,只是門口。我且問你,那人幾時見我來,有恁話對你說,你怎幺大膽就敢替他來誘騙我?”女待诏曰:“夫人匆罪,待老婆子細細告訴夫人。這個月那一日,夫人立在朱簾下邊,瞧看那往來的人。恰好說的那人,打從府門過,看見夫人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,便歎道,‘天下怎幺有這等一個美人,倒被別人娶了去,豈不是我沒福?’”定哥笑曰:“這不是那人沒福?”貴哥曰:“不是那人沒福,是誰沒福?”女待诏曰:“是我婆子沒福。”貴哥曰:“怎幺是你沒福?”女待诏曰:“若是夫人不曾出閣,我去對那人說,做上一頭媒,豈不賺那人百十兩媒錢?”貴哥曰:“夫人倒肯作成你賺百十兩銀子,只怕那人沒福受享著夫人。”定哥曰:“派演天潢,官居右相,那裏少金钗十二,粉黛成行。說他沒福,看來倒是我沒福。”女待诏曰:“夫人幹淨識得人,只是那人情重,眼睛裏不輕意看上一個人,夫人如何得沒福。”一邊說一邊篦頭。三個人說得火滾般熱,竟沒了一些避忌。這定哥歡天喜地,開箱子取出一套好衣服,十雨雪花銀,賞與女待诏,曰:“婆子今日篦得頭好,權賞你這些東西,我日後還要重重酬你。”

女待诏千恩萬謝,收藏過了,才附著定哥耳朵說曰:“請問夫人,還是婆子今日去約那人來?還是明日去約他?”定哥面皮通紅,答應不出。貴哥曰:“老虔婆作事顛倒,說話好笑。今日是一個黃道大吉日,諸樣順當的,況且那人數日前,就等你的回複,他心裏好不急在那裏。你如今忙忙去約他晚上來,他還等不得日落西山、月升東海。怎幺說個明白?”定哥笑曰:“癡丫頭,你又不曾與那人相處幾時,怎幺連他的心事先瞧破來?”貴哥曰:“小妮子雖然不曾與那人相處,恰是穿鐵草鞋走得人的肚子過。”定哥又冷笑了一聲,低頭弄著裙帶子。女待诏曰:“婆子如今去約那人,夫人把恁幺對象爲信?”貴哥將定哥一枝鳳頭金簪拿在手中,遞與女待诏。那簪兒有何好處?葉子金出自異邦,色欺火赤,細抽絲,攢成雙鳳,狀若天生。頂上嵌貓兒眼,閃一派光芒,沖霄耀日;口中銜金剛鑽,垂兩條珠結,似舞如飛。常绾青絲,好象烏雲中赤龍出現;今藏翠裈,宛然九天降丹诏前來。這女待诏,將著這一件東西,明是個:消除孽障救苦天尊,解散相思五瘟使者。

貴哥把簪兒遞與女待诏曰:“這個就是信物了。”定哥笑曰:“這妮子好大膽,擅動我的首飾。”貴哥笑曰:“小妮子頭一次大膽,望夫人饒恕則個。”定哥曰:“饒你,饒你。”女待诏歡天喜地,接著簪兒出門去了。正是:

擬倩東風浣此情,且將柳帶結同心。

手撚花枝花不語,強捱愁恨立花陰。

小院閑窗春色深,半垂羅幕影沉沉。

時節欲黃昏,無聊獨倚門,對鏡勻羞臉。

枕上屏山掩,畢竟不成眠,鴉唏金井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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